写春联(散文)
王宗民
写春联是我童年时过年最感兴趣,也是最有体验意义的事!
在我还不被村子里的大人们认可我能写好春联的年龄,没有人会拿着新买的纸墨让我去免费尝试的,由此可见, 小时侯过年贴春联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。
实在抵不住诱惑,我只有从父亲剪裁掉的屑小的边角纸上写起。父亲一般是写完了别人家的春联之后, 才顾得上写我家的春联,年三十上午, 眼看人家的春联都贴好了, 要贴我家春联时,父亲这才发现我家的春联所剩不多,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,他不得不从我写的边角纸里选几个福字, 贴补在床头衣柜上。那一刻,我真的感觉到了被认可的兴奋。
我会站在不同的角度欣赏由我自己写的春联,那写在片片纸上的文字,尽管被贴在了不被别人注意的角落里,我也不会因此伤心的,因为直到夏天,它还躲在纸上向着我微笑呢!
一文不识的爷爷故意贬低我的毛笔字,这也是我后来一直不疼爱他的原因之一。
爷爷仗着叔叔比我年龄大,上学的年级比我高, 几乎霸占了半个村子人家的春联的写作。在我看来这是多么崇高神圣的一件差事啊!况且叔叔不用裁纸,不用烧火就能吃上奶奶端上来的一碗肉菜汤和白白的蒸馒头。人家凭啥都把一卷卷红纸送到叔叔家让他去写!人家凭啥不把红纸送给我, 让我去大显伸手呢?为此我大伤过脑筋。
当我在叔叔身边裁纸,打下手久了,实在耐不住性子,我也有我自己的招数。有时我会趁叔叔不注意, 以拾边角废纸为由, 偷偷卷走许多的纸张,然后又去借来笔墨一个人在家里写。有更多的时候,趁叔叔吃饭的当儿,插个空挡,过一下隐,味道也很不错。爷爷会不时横着眉毛,伸手就把我刚写好的几幅字卷起来,扔到废纸堆里去!
可他是挡不住写春联对我的诱惑!
有一次,我实在气不过,把春联写在了白白的报纸上,偷偷贴到了爷爷家的墙脚或门头上去。还不是想让村子里有眼光的人赏识我么。等我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,正和几个小伙伴玩跳绳时,蓦地,爷爷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了我的头上。
“我还没死呢?”
“我也没说让你死呀!”
这与死有何关系呢?
踌躇时,又是一巴掌,这次是贴在我的脸上,所以很响亮。所以被我妈妈听到了。
妈妈就很自然地和爷爷闹了一阵子。年三十送年夜饭时,妈妈没去爷爷家拜年。爸爸和弟弟拜年回来,就和妈妈吵了起来。
我哪里知道,在白白的报纸上写上黑字,贴到墙上或门头上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呢?
等我的爷爷真的去世时,我在大人们的吩咐下,终于有了一次在白纸上写黑字的机会, 且白纸是贴在了我家的门上。
那上面的文字则寄托了我对爷爷无限的哀思!
2008年2月6日
农历鼠年年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