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清明的记忆(散文)
记忆中的清明,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快乐和充满诗意的日子.因为,每当到了清明节,爸爸妈妈就会让我带着弟妹自由的玩耍,那时,我的爷爷奶奶都活者,姥姥也健康着.唯一让我记忆的便是六零年由于大饥荒饿死的亲人.而往往因为距离我们太遥远,所以没有大人们会让我们去祭奠.一家人便会围着一张小方桌坐在一起吃饭.任凭我怎么回忆,饭菜里都会留下野菜的味道。
毛豆是清明节最为忙碌的一个,他会选上一个带雨的一天上午或者傍晚,一个人一手扛着铁锨,一只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,还有纸钱,炮仗之类,远远地就能看他在那坟前叩头,跪下,然后放炮,点火,往坟上添土。我怎么就没有他那样的幸运呢?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我的爷爷奶奶,就得到了一顿臭骂和白眼。
奶奶每次在吃饭之前都要上香,只见她拿了三支香,在燃着的火柴上点着了,然后对着墙的上方毕恭毕敬的拜三下,便把香插到桌上的装满米粒的饭碗里,每次都会插的东倒西歪,有些会马上倒下,爷爷便会笑嘻嘻的过来把香扶好.我便会很开心的在那里傻笑.往往还会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,从一把香里面抽出几支来点着玩,开心的拿着慢慢燃烧的香满屋子的乱跑,等香烧完了又会再去拿几支,直到把所有的香都被烧完了.便会拿着蜡烛摇来摇去,把滴下来的凝结成块的蜡在火上烧融,爷爷便会生气,有机会时对着我的头就是几下,我就很开心的笑着跑开,爸爸从来不干涉这些事,因为他向来不去烧香磕头之类的事.
记忆中最深刻的是烧纸钱,最开始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搪瓷脸盆,被熏的很黑很黑,爷爷会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捆用红绳绑着,报纸包着的厚厚的纸钱和一大袋的闪闪发光的银元宝.我每次总是抢着要拆绳子,就好象里面包着的是连环画一样.里面包着的是像符一样的东西,黄色的纸,用红色和黑色的墨在上面画着许多花纹.每次的图案都不同,所以,每次都有期待,从不厌倦.大人们总是把纸钱一叠一叠的放下去,而我会把叠好的纸钱拆开来,一张一张的烧.纸钱烧完了就会把银元宝一个一个的放到火团中,听着噼啪燃烧爆裂的声音,就好象爆竹一样.会让我很快乐.烧完之后还没有尽兴,因为爷爷说,纸灰飞起来时,就代表死去的亲人来拿纸钱了,我便会拿着一根小木棍在脸盆里不断的搅啊搅,看着火星在脸盆中不断的跳跃着,如舞蹈一般的美丽.我深信爷爷说的话,会很执着的一直搅下去,直到整个屋子到处都飘着黑糊糊的纸灰.我认为爷爷不打我,是因为那样省去了他大半的精力而已.
也许是因为成长的缘故吧,我就不再希望清明节会有什么纸可以烧,不再羡慕毛豆他们去给亲人烧纸上坟的事了,毛豆的亲人在毛豆很小的时候都相距离他远去,我现在真的为毛豆而同情了,谁还羡慕他呢?那时他的哭声很真实,再也没有人羡慕他了,失去亲人是多么的痛苦,而我的亲人们都在.
今年的清明没有下雨, 我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,回家给我的爷爷奶奶上坟,点燃纸灰的当儿,我的记忆逐渐模糊起来,但童年时的感觉依稀仍在,我无比留恋爷爷的巴掌和童年懵懂的快乐...
很纯净,很清晰.